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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回《桃溪春信》第 10 / 16 章 · 约 900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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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旧笺半张

《桃溪春信》 · 沈照微 · 古风故事 · 本章约 900 字

晨雾还没散,阿棠便听见廊下有人在扫落叶。竹扫帚擦过青砖,一下一下,像替这座宅子数着还剩下的日子。她把窗推开一条缝,冷气涌进来,混着桃枝上未化的霜。

前厅的茶换了三回,来客始终不肯先开口。阿棠低头看着杯底的叶脉,忽然明白对方等的不是她的回答,而是她先露出破绽。

旧卷宗压在樟木箱最底下,纸边已经发脆。她小心地翻开,一行小楷在灯下浮出来,写的正是十年前那个雨夜里,被所有人有意忘掉的时辰。

药炉上的水沸了。阿棠把火压小,让药性慢慢渗出来。医馆的规矩是:药可以慢,话不能乱。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,才转身面对门外的人。

庭中那株桃树只剩半边开花,另半边枯着。她绕着树走了两圈,忽然发现枯枝上的剪口很新——有人比她更早来过,而且手法极熟练。

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宅院里最难查的不是账,是人心。账有数目,人心只有痕迹,痕迹又会自己长出来。

夜里下了小雨,瓦当滴水,一声一声落在石阶上。阿棠披衣起身,把灯芯挑亮,摊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,纸面上还留着一处被水洇开的指痕。

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对方终于开口。她把茶杯放回原处,声音很轻:“我只知道,这封信该有收信人。”

回廊尽头挂着去年的灯,绢面褪成浅粉。阿棠抬手扶了一下,灯影晃过来,把墙上那道旧裂纹照得清清楚楚,像一条被人藏起来的路。

管家送来新裁的春衣,颜色比她惯常穿的深一分。她摸了摸袖口的针脚,知道这不是随口吩咐能有的手艺。
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老话:路要一步一步走,花要一朵一朵开。当时只当是敷衍,如今才知道这是最实在的方法。

人在急的时候容易看错,她把呼吸放慢,再看一遍手里的东西,果然发现了方才忽略的那处。

她并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,但至少这一次,她不是被别人推着往前走的。

事情总会有一个交代,区别只在于,是别人给她,还是她自己挣来的。

窗外的桃花开得正好,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眼前的麻烦也变得可以应付了。

她把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点旧疤。那些事情都过去了,只是身体还记得,提醒她别再走一遍同样的路。

院子里的水缸映着天,云走过去的时候,缸里的天也跟着动了一动。

远处有人在敲更,声音经过几重墙已经听不清了,只剩下一点余韵,贴着屋檐散开。

厨房的灯亮着,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把走廊照成一条温热的河。

天边最后一点光收进山后,鸟声忽然密起来,像在替谁报时。

本章完 · 桃花阁小说 花间连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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